《阿唐奇遇》王微和他的追光动画出了什么问题? https://majlislib.com https://majlislib.com/wenhuadongtai/2017-08/329611.html 《阿唐奇遇》王微的第二部电影《阿唐奇遇》7 月 21 日首映,最高排片只有不到 8%,制作成本 8500 万元,最终票房停留在了 3015 万元。这也意味着王微没有靠他的第二部作品扳回一局。2016 年元旦上映的处女作《小门神》同样是近亿总投资,首周末还拿到了 10%以上的排片,总票房 7800 万。值得注意的是,《阿唐奇遇》上映时的人气已经大幅退步,百度指数只有 18000 左右,而《小门神》上

《阿唐奇遇》王微和他的追光动画出了什么问题?


《阿唐奇遇》王微和他的追光动画出了什么问题?

《阿唐奇遇》


王微的第二部电影《阿唐奇遇》7 月 21 日首映,最高排片只有不到 8%,制作成本 8500 万元,最终票房停留在了 3015 万元。


这也意味着王微没有靠他的第二部作品扳回一局。2016 年元旦上映的处女作《小门神》同样是近亿总投资,首周末还拿到了 10%以上的排片,总票房 7800 万。


值得注意的是,《阿唐奇遇》上映时的人气已经大幅退步,百度指数只有 18000 左右,而《小门神》上映首周末达到了 50000 多。


这或许可以解释电影同行们的兴趣缺缺,《阿唐奇遇》得到的宣传和发行资源非常有限。联合出品和发行公司是依托于大地院线的大地电影,除此之外合作方还有优漫卡通、横店影业和金逸影视,都不是宣发公司的第一梯队。


一年之前,王微得到的还远不仅此。阿里影业宣布成为《小门神》的联合投资方和发行方,为其投入了上百万美元,承接了路演、宣传、衍生品推广等等。联合出品公司还包括:腾讯、百度网讯、格瓦拉,联合发行、中影。


这些曾经合作的公司,都没有再出现在《阿唐奇遇》的阵容之中。



“追光动画”是王微的第二次创业。


2012 年,声称“厌倦了视频行业版权价格战的”王微卖掉了自己创办了 7 年的土豆网。他一年之后正式宣布与合伙人于洲、袁野创办一家动画公司,并声称将用 2 年的时间推出一部长篇。


王微是动画迷——他作为观众,就像很多人一样,曾经从《飞屋环游记》、《超人总动员》、《驯龙高手》这样优秀的动画电影中得到莫大的乐趣,“干净的故事,又引人思考”。“追光”的寓意,据说指的是动画给观众留下的长久影响:一个雪人,向着太阳奔跑,慢慢融化,也留下东西在世界上,“时间流逝,故事流传。”


王微在土豆合并优酷之后,身家超过一亿美元。之后,追光动画也接受了 IDG、纪源资本的风险投资,两轮加起来共获得 2500 万美元。


从互联网平台到动画制作,完全是两个行业。但有资本、有名声的王微,找到了一条入门、搭建团队的办法——到好莱坞去。王微和进入梦工厂、皮克斯以及投资圈的人聊了一圈,并声称“在几个月后找到了脉络”。


追光逐渐从最初十几个人的团队发展到了 190 多人,一些从海外回来的经验丰富的人担任骨干岗位。王微在第一次去加州时招募到三位美国电影业内员工,两位是华裔动画师,一位是曾就职于皮克斯动画安徽快3APP室和工业光魔的美国人。


在动画电影制作过程中,人力成本会占到总成本的 60%-80%。当前期剧本、3D 建模完成之后,制作就进入繁琐的动画和渲染部分,一个动画师往往几个小时甚至只能做出一秒的画面。


但 2012 年是个好时候。


中国的动画粉丝正在期待真正的国产主流作品。中国电影市场正在急速增长,2012 年总票房为 170 亿元,跃居全球第二大票房市场。动画被认为是下一个增长热点:2011 年《功夫熊猫 2》中国票房 6.17 亿元,这让梦工厂 CEO 卡森伯格决定在上海创办梦工厂分部。


也正是抱着这种期待,《大鱼海棠》在当初凭借着一支亮眼的 Flash 短片获得了 158 万的众筹投资。导演田晓鹏、杨志刚(不思凡)也都已经在电视和网络动画领域安徽快3APP多年,他们后来分别推出了《大圣归来》和《大护法》。


王微


在动画圈,王微像一个声势浩大的“外来者”。


王微到好莱坞公司去挖人,一方面是由于他对那里技术的向往,另一方面则也是由于他和国内动画人才的距离。


一位要求匿名的动画行业人士告诉《好奇心日报》:“他(王微)原来不在动画圈里,突然进来了,也没有什么人脉的积累。我们圈子本来是很封闭的,大家不是很喜欢外人。要找好手的话,他想一下从海外挖过来…… 这也是动画圈的现状,一些老板刻意地去追求技术,还有能爆的项目。大家都一味地模仿迪士尼,这种形式是行不通的。包括迪士尼也在跟国内合作做片子,故事也还是不行的。”


事实证明,王微在好莱坞的人力投资并非没有成效——追光曾经因为技术引发过期待。2015 年 7 月底,《大圣归来》还在电影院继续冲击着动画票房纪录的时候,《小门神》因为一支预告片同样掀起了讨论。


这支预告的动画制作水准成了一个不小的亮点——人物生动而自然,无论是拨开梅花枝条抖落一片雪的镜头,还是一把宝剑中映出一张脸的画面的质量,都让人印象深刻。


然而,五个月之后《小门神》全片正式上映,却令一些原本期待“好故事”的人感到失望了。作为一部剧情片,它无论在人物主要矛盾、起承转合的设计、感情把握等戏剧安徽快3APP上都显得混乱不清。


今年,追光第二部动画《阿唐奇遇》仍然给观众带来这样的感受:中规中矩的开头,摇摆不定的线索,莫名其妙的高潮以及自圆其说的结尾。


另一个问题在松散莫名的情节下浮现出来:两部电影缺乏核心价值观。《小门神》一直没有理清“守旧”和“改变”的关系,这让它停留在说教的气氛里。《阿唐奇遇》里的阿唐用顽劣掩饰纠结,希望解决“为什么自己和大家看起来不一样”的问题,但在故事结尾,他看起来像是用意念说服了自己,轻轻松松摆脱了困惑。


由于孱弱无力的价值表达,观众无法从这两个拟人化的故事里得到情感上的共鸣。而反观《大圣归来》和《大护法》,虽然同样在情节、画面上有所缺失,却因为价值观带来的情绪感染力获得大众认可,继而获得了票房成功。


故事薄弱和价值观缺失的最大原因,被认为是公司权力结构的问题。


今年年初,追光动画的制片人于洲在接受公众号《娱乐资本论》采访时说,《阿唐奇遇》在宣传上,“为了精准地传达影片的信息”,预告片都是王微自己亲手剪辑的。


在追光,王微是 CEO、制片人、导演、编剧。动画制作的第一阶段中,“从概念、大纲到剧本创作”,他是主要负责人。公司员工能够提意见,而真正有改动权的人只有他一个。


创作一直是王微保持自信的一个领域。在接受采访的时候,王微表示,写原创故事是对他来说最有乐趣、也是最符合其初衷的安徽快3APP内容。


王微 26 岁那年写过一部自传性质的小说《等待夏天》,数年以后在杂志《收获》发表。他向记者回忆了《收获》编辑曾经对他说过的话,“你当初就应该继续写小说,为什么要开公司呢,多浪费?”


2011 年,土豆充满波折的上市前夕,王微还分出了大部分精力去写了一部话剧《大院》(“以北京旧城改造为背景,讲述了大院里和周边人物的命运变化”)。话剧演了三场,销售情况达到了“爆满”的水准。


他热衷于回答“为什么喜欢做电影,而且是动画电影”这样的问题,给出的答案其实看上去很真诚:“因为能够有想象空间,有机会能够造出一个世界,最好看到一些我们平常想象不到的东西,它能够活过来。”


不过,王微的想象动机之一,是对现实世界的厌倦。他在《阿唐奇遇》上映之前对《好奇心日报》说:“我对现实题材东西兴趣不是太大,很无聊,就是每天鸡零狗碎的事,嗯,今天谁爱上谁了,谁又怎么着,就是人和人之间这点关系都已经写了几千年了,有毛写的?没什么兴趣。大家都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嘛,对吧。”


王微的决定和创作的规律形成了一个悖论:作为最古老的传播方式之一,讲故事的目的不是传达故事本身——那是新闻报道的目的——而是把故事融入讲故事人的生活之中,从而把故事当作经验传递给听故事人。


按照瓦尔特·本雅明的说法,“故事就带有讲故事人的印记,正如陶器上带有制陶人的手印一样。”


《小门神》


在《阿唐奇遇》结束这段时间里,王微一直在试图寻找失败的原因。


他归纳了市场环境造成的劣势,“今年的电影大盘一直低迷”。在和《大护法》比较时,他认为《阿唐奇遇》产生的话题性不够——现在的他看起来意识到了“现实题材”的意义:“可能我们以后还是要多做些社会批判性的话题,比如平等、体制、偏见,谁都可以插两句……”


此外,还有对自己目标观众的怀疑。“看《阿唐奇遇》的主流受众在传播力上比年轻观众要逊色很多”,主流是“30 几岁的家长”,而“十几、二十几岁的人看得比较少,所以参与传播的人就少了。”


这意味着王微在“现实题材”之外开始怀疑追光另一个立足点:“合家欢”电影。


“合家欢”是个温和的说法,按照中国目前既有产品的特征,它更合适的说法应该是“小朋友也能看得下去的动画片”。王微认为追光在技术上应该做最能够带来大银幕视觉冲击力的 3D 长片;但在故事上,44 岁的他说,“希望能够和两岁的儿子一起分享他的故事。”


“合家欢”曾经被认为是市场潜力颇高的产品类型。它的最好代表应该是《神偷奶爸》,第三部在 2017 年都取得首周末 40% 以上的排片份额,最终票房超过了 10 亿。而 2000 年代以来从电视上火起来的《喜羊羊和灰太狼》和《熊出没》票房亮眼,也被证明有巨大的衍生品潜力。


但是市场很快发生了转向。2015 年的《大圣归来》和 2017 年的《大护法》都证明动画电影在中国还可能拥有心智更成熟的受众。如果王微要抓住他们,之前塑造的动画形象就会显得格格不入。


王微原本希望自己会在“拍电影”这事上,最终得到一个和从前一样令人尊敬的结果。他有一种坚持的决心:“电影怎么回事,我们真的说不清楚。所以做好准备,一部不行,第二部,第二部不行,然后第三部,然后我们再有机会能够多做几次尝试,对吧?”


在王微创办土豆的经历中,他享受过“创造者”的喜悦。他年少时在美国和法国各住了 8 年和 1 年,拿到国际商务、计算机科学、MBA 三个学位, 90 年代末在休斯公司做卫星宽带和卫星电视业务,是贝塔斯曼在线中国执行总裁。


他这样描述自己最在乎的感受:“我觉得做成任何事情都肯定不能重复别人成功过的,只要任何一个人已经成功过了,就会有几千几万人模仿,就很难有机会能够出来。”


早在为《阿唐奇遇》做宣传和点映的过程中,就不断有一些观众向王微表示,茶宠玩具的设计,令人很难不想到皮克斯的《玩具总动员》。他主动向《好奇心日报》提到得到的这个反馈,说这令他感到“很惭愧”。


他有一种解释的方式:“我们努力地想要做一个全新的感觉出来,但他们为什么还会觉得像?是什么地方让他们感觉像?一方面,你肯定会受前人的影响,而且是非常非常了不起的大师们的影响;但另外一方面,就是我们又要想能够留下自己的印记,那一定要是全新的。所以这两个是矛盾的。”


不过,王微承认一点,他没有找到自己“独有的风格”:“我现在还在找,还在痛苦,说实话。”


追光将在 2018 年年中推出第三部作品,仍然是由王微导演、编剧,名为《猫与桃花源》。


《阿唐奇遇》下档之后,王微开始说他之前从未说过的话:“如果一直就是这样的票房形势,那《猫》怎么办?”


“我确实也是经营者,也会觉得自己一直做原创,这野心也太大了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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